钢琴的兴衰：120年钢琴销量史

1909年，美国工厂共出货364,545台钢琴，这一纪录至今无人打破。一百年前，半数美国家庭拥有一架钢琴或自动钢琴。1896年，全世界一半以上的钢琴产自美国。

自动钢琴靠打孔纸卷自行演奏，是那个时代最时髦的玩意儿。到1919年，自动钢琴的销量已超过普通钢琴，而且直到1920年代中期，年销量始终保持在30万台以上：1923年为347,589台。

衰落早在股市崩盘之前就开始了。大约从1926年起，带扩音功能的收音机迅速普及，1927年和1928年，钢琴和自动钢琴的销量大幅下滑。1929年的大崩盘，终结了自动钢琴的鼎盛时代。

到1932年，整个行业仅出货27,274台钢琴，只有1909年纪录的7.5%。

随后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：1931年至1934年，美国人买的三角钢琴比立式钢琴还多。1932年，三角钢琴出货17,746台，立式钢琴只有9,528台。少数仍买得起钢琴的人，往往选择最好的。

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，美国乐器厂商被禁止为民用市场生产：铁、铜和黄铜都要供应战争所需。施坦威转而制造木制滑翔机，约2,500台结实耐用的“Victory Verticals”（胜利立式钢琴）被送往各个战区的部队。1942年的数据只涵盖三个月，1943年至1945年则没有数据。

战后，销量强劲反弹：1947年为143,955台，婴儿潮时期的许多年份都超过20万台。战后的峰值出现在1978年，达到282,172台。

1978年以后，销量几乎逐年下滑，到2007年降至62,536台。损失几乎全落在立式钢琴身上，从257,172台跌到31,681台。三角钢琴则稳住了阵脚，甚至有所增长，从1978年的2万台增至2005年的最高点35,211台。

于是，三角钢琴的占比不断攀升。1958年，每45台新原声钢琴中只有1台是三角钢琴；到2007年，已是每5台中就有2台。钢琴从家家必备的物件，变成了需要深思熟虑的购买。

1900年，雅马哈造出了日本第一台钢琴，一台立式钢琴。到1965年，它的钢琴产量已居全球所有公司之首；1991年，累计产量突破500万台。创立于1927年的卡瓦依，在1978年造出了第100万台钢琴。

日本的工厂在1985年生产了287,000台钢琴，2024年为27,300台。日本的统计口径在2004年和2011年发生过变化，资料来源也没有解释2009年至2010年的急剧下降，因此这条曲线更适合看作趋势，而不是精确的数字。

1998年，美国人购买了约106,000台原声钢琴和74,000台数码钢琴。2004年前后，数码钢琴实现反超。2024年，美国原声钢琴的销量不到18,000台，数码钢琴则有188,000台。

数码钢琴更便宜、更小巧，可以戴耳机弹，而且永远不需要调音。原声钢琴则靠振动的琴弦和木质音板发出自己的声音，一架好琴可以传承好几代人。

二十年来，中国一直是钢琴业的最大希望。大约从2008年起，钢琴考级达到一定级别的学生，可以在中考中获得10分加分。2017年至2020年，中国每年约售出40万台钢琴，学琴人数约有4,000万。

2018年，这项加分政策被取消。据其自述为全球最大钢琴制造商的珠江钢琴，2019年售出156,100台钢琴，2023年为70,900台。即便是这个低点，也几乎是2023年日本所有工厂产量总和的两倍。如今，中国家庭中的钢琴已超过800万台。

德国曾是钢琴的心脏地带：20世纪初，数以百计的作坊每年制造约20万件乐器。到1970年代初，这一数字降至约3万。2014年，德国生产了约10,000台立式钢琴和2,500台三角钢琴，其中约65%销往海外。

如今，那些伟大的品牌只少量生产，而且大部分靠手工完成。1920年代，施坦威每年最多售出6,000台钢琴；2015年，它完成了第60万台钢琴。

新钢琴的销量也许只剩当年的零头，但繁荣年代造出的钢琴并没有消失。数以百万计的钢琴仍然摆在家庭、学校和教堂里，而一架做工精良的钢琴可以传承好几代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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